孩子得救了，他却没能浮出水面

——追记新疆墨玉县乡村教师阿布杜哈巴尔·加马力

　　8月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追授勇救两名落水儿童牺牲的教师阿布杜哈巴尔·加马力“自治区四好老师”荣誉称号。7月15日，他为救两名落水儿童，献出了年仅36岁的宝贵生命。　

　　7月15日17时30分左右，带着孩子，途经墨玉河大桥的墨玉县加汗巴格乡中学教师阿布杜哈巴尔，突然听到有人呼救。他远远看到两个小孩正在水中挣扎。他飞快冲向河边，连衣服都没顾上脱，就一头扎进湍急的水流中。　

　　“水越来越深，我和弟弟都呛了水，我很害怕，大声喊救命。”被救的和田县10岁小孩艾克拜尔·艾力说，“阿布杜哈巴尔叔叔为了不让我们呛水，用肩扛着我和弟弟往岸边游，游着游着他就游不动了。”　

　　阿布杜哈巴尔最后弓着背，用尽仅有的一丝力气，把两个孩子顶上了浅滩，而他自己却再也没能浮出水面。　

　　看到父亲没有上来，阿布杜哈巴尔7岁的儿子在岸边大声呼救：“快救救我爸爸，他还在水里。”　

　　然而，儿子的呼救声阿布杜哈巴尔永远都听不见了。不慎落水的两个孩子得救了，阿布杜哈巴尔却失去了生命。　

　　2005年，阿布杜哈巴尔从新疆农业大学民语系植物保护专业毕业后，回到家乡加汗巴格乡中学当了一名体育教师，这是他最喜欢的工作。　

　　阿布杜哈巴尔发现学校的双语教师很缺。刚走出大学校门的他，深知双语教育对提高少数民族教育质量的重要性。　

　　“最初他说他要钻研双语教学，我听了，以为是讲玩笑话。”加汗巴格乡中学体育教师肉孜巴克·买提肉孜含着泪说，“自己钻研双语教学，那得有多难。没想到，他苦学两年，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名双语教师。”　

　　“他曾对我说，让孩子们学好双语，才能走出去，也才能看到外面更加精彩的世界。但学校双语教师太少，孩子们学双语的愿望难以满足，让人着急啊。”肉孜巴克回忆起阿布杜哈巴尔当初的话，已经泣不成声了。　

　　为了尽快转型为双语教师，阿布杜哈巴尔买来双语词典，利用业余时间刻苦学习。短短两年，一本双语词典被他翻烂了。　

　　“每天回到家，他都要钻研到很晚，就像赶考的学生，特别刻苦。”阿布杜哈巴尔的妻子玛依努尔·努尔司地克悲痛地说，“我还劝过他，自学双语教学很辛苦，当一名体育老师也挺好的。但他认为，农村的孩子们更需要双语教师。”　

　　2012年，阿布杜哈巴尔带的班里，有9名学生考上内地新疆高中班，填补了这所乡镇中学的历史空白，也让他成为了全乡群众心目中“了不起的老师”。　

　　“我的书包、文具、校服，都是阿老师给我买的。”加汗巴格乡中学初二学生茹克亚·吐尔逊托合提抽泣着说，“他像爸爸一样照顾我们，关心我们，爱护我们。没想到，他就这样离开我们了。”　

　　“他鼓励我，给我自信，教育我努力读书。”茹克亚·吐尔逊托合提是名孤儿。为了照顾好她，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阿布杜哈巴尔总是给予悉心照顾。　

　　妻子玛依努尔说：“他长期资助5名孤儿，我是知道的，我也很支持他这样做。”　

　　然而，玛依努尔并不知道，除了这5名孤儿外，阿布杜哈巴尔还先后悄悄资助了40多个孩子。厚厚的一本备课本静静“躺”在阿布杜哈巴尔的办公桌上，翻开它，一个秘密被发现了。　

　　“阿老师去世后，我们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的备课本里，不少学生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数字，25、40、50、70、80……，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他资助困难学生的钱数。”学校党支部书记依米尔江·热合曼激动地说，“没想到他还悄悄资助了这么多学生。”　

　　阿布杜哈巴尔先后资助贫困学生1.6万多元，这样的资助他已经坚持了10年。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工资除了家用之外，还要为没有生活来源的妹妹一家支付生活费用。　

　　夏日的阳光洒在加汗巴格乡中学的校园里。他亲手种下的花，还在默默盛开；他亲手栽下的桃树，还在阳光下生长。这些，他永远都看不到了，但他11年里用心培养的700多名学生，以及墨玉县的父老乡亲，会永远记住他的名字——阿布杜哈巴尔·加马力。(记者 蒋夫尔) 

　　《中国教育报》2016年8月11日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