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劲松 张学军/摄

　　从2003年开始，黑龙江省省属本科院校中有7所先后通过了教育部本科教学水平评估。黑龙江省地处高寒，经济欠发达，高教事业受到财政状况、地理位置等诸多因素的制约，要达到教育部本科教学水平评估的各项指标，并非易事。但是，对于本科教学水平评估，用黑龙江省教育厅厅长张永洲的话说，黑龙江的院校一定要过这个关口。

　　评估给黑龙江的高校带来了什么？为什么上这个台阶这么重要？带着这些问题，记者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对黑龙江省已经通过评估和正在迎评的学校进行了采访。

　　1.评估，对地方院校来说，是一次规范办学、转变观念、提升水平的机会

　　像黑龙江这样的边疆大省，过去办学、管理上比较粗放，特别是远离中心城市的高校，有许多不规范、不科学的地方，还存在一些落后的、保守的观念，亟待解决。

　　有一个与全国高校相同的问题：近年来高校规模迅速扩大，形势令人鼓舞。但是，学校的许多方面滞后，跟不上规模扩大的需求。加上办学经费的不足，硬件设施上不去，师资队伍等“软件”建设更是捉襟见肘，这些问题如果解决不及时，挤压成堆，不仅会导致高教质量下滑，还会影响下一步的发展，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选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往往可以事半功倍。黑龙江人敏锐地感到，教育部在这样的时刻推进本科教学水平评估，不仅为很多省属地方院校提供了一个样板，一个规范，一个与先进教育理念、先进管理机制接轨的切入点，而且，抓住评估这个契机，一定会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加快高校的全面建设。

　　数字也许更能说明问题：

　　在2001年“十五”的第一个年头，黑龙江省高校基建投资为8.0078亿元，新建面积只有33万平方米；到了2005年，“十五”的最后一年，基建投资额为31.7038亿元。新建面积210万平方米。

　　哈尔滨理工大学与评估前相比，建筑面积由33.39万平方米增加到70.4万平方米；固定资产由1.98亿增加到7.11亿，学校的博士点由2个增加到8个。

　　黑龙江中医药大学教学仪器设备总值在1999年末的基础上翻了三番，达到7254.1万元，生均1.27万元。

　　佳木斯大学校长张少杰说，自迎评开始，我们完全按照评估标准规范教师教案、课堂教学、考试、评卷等环节，明显感到了变化，看到了新气象。

　　佳木斯大学基础医学院的教师说，搞医的过去不重视教学，能带研究生搞科研就行。一听本科教学评估，开始不少人有抵触，认为没什么用。现在观念转变了。过去教研项目一年也就报三四项，还要动员，今年一下子就报了三十多项。

　　高校的同志们感慨，如果没有评估“逼着”，学校发展可能速度没这么快，变化也没这么大。

　　东北农业大学校长李庆章说，什么是机遇，就是抓住它，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促进全面发展的事情。

　　至此，记者明白了省教育厅厅长张永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对于黑龙江的高等学校而言，本科教学水平评估这项工作没有可干可不干，可以这样干可以那样干的选择，只有必须要干，而且要干好。对于以评促建、以评促改、以评促管的过程一定要认真，一定要重视，决不走过场。

　　2.评估凝聚了人心，锻炼了队伍，提高了领导班子的威信。“以学生为本”的观念，为教师服务、为教学第一线服务的观念深入人心

　　哈尔滨理工大学党委书记高军说得很形象：过去领导的目光有些发散式：目光所及，到处有矛盾，到处有问题，到处需要投入精力；评估使领导的注意力聚焦到本科教学上，为教学服务，为教师服务，为学生服务，真正摆上了重要日程。

　　东北农业大学动物药学院对教学工作一直十分重视，在实践中探索总结了一套“721”培养模式。即本科生在学校学习的10个学期里，前7个学期进行主干课程学习，然后集中2个学期进行实习，最后一个学期回到学校，针对实习实践中存在的问题，自己选修课程，这样，大大提高了学生的实践能力，受到用人单位好评。

　　在迎评过程中，他们的做法受到学校重视，并在全校介绍推广。教师们感慨地说，是评估让我们受到了重视，让我们“浮出”了水面。

　　牡丹江医学院的学生告诉记者，他们有一门课讲“小脑下动脉综合症”，光靠课堂上死记硬背很难理解，但是看一下患者，马上就理解了。过去，因为附属医院小，条件差，机会很少，现在教师千方百计安排临床观察。

　　哈尔滨理工大学的学生工作干部深有感受，经过本科教学评估，“校兴我荣，校衰我耻”深入人心，大学生学习风气浓厚了，学生的“三率”到现在都很高，对低年级学生起到了好作用。学校机关服务学生的意识更强了。从评估开始，学校形成的“服务学生联合办公日”，半个月一次，一站式服务，一直坚持着，受到学生欢迎。

　　本科教学水平评估，也锻炼了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队伍。佳木斯大学的宣传部长对记者说，一次本科教学评估，人好象扒了一层皮，累得哭都哭不出来。有时候都想打退堂鼓，不干了。但是这样的经历也难得，坚持下来了，真锻炼人，再遇见什么难事也能从容应对了。

　　2003年春，原任黑龙江大学副校长的赵奇被任命为哈尔滨理工大学校长，一上任就面临着迎评的大事。在全校教职工质疑的目光中，赵奇依靠党委一班人，用学校的三大规划，用以评促建的新气象凝聚了人心，赢得了全校的信任支持。

　　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的领导班子在迎评过程中的表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在党员先进性教育的总结中，群众对班子的满意度达到了98%。

　　佳木斯大学在迎评前遇到了一些问题，影响了教职工的情绪，是迎评工作重新凝聚了人心，鼓舞了斗志，让全校师生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

　　3.通过评估，“研究型”大学进一步明确了教学与科研的关系，使学校优质资源更好地为本科教学服务

　　地方院校受益多多，那么，对于进入“985”、“211”建设行列的学校如何看待本科教学水平评估这件事呢？

　　这几年，哈工大副校长周玉以评估专家的身份参与了省内外不少高校的评估工作，感触颇深。他说，评估应该重点抓两头。

　　对发展过快的学校，新近专升本的学校，应该进一步规范办学，保证教育教学质量，促进投入。

　　其次，对“研究型“大学，应该进一步明确教学与科研的关系，使学校的优质资源，如科研的资源、研究的资源为本科教学服务。

　　哈工大从1999年开始申请优秀评估，就启动了评估这项工作，至今已经七年。这使他们有机会对学校的办学宗旨，办学特色的确立，进行更深地思考，如何挖掘自身优势，发扬优良传统，最终使人才培养模式与国家需求对口。所以，他们的一个思考就是办大学、特别是工科院校，是不是一定学欧美？欧美的“宽口径”，基于欧美完善的职业培训体系。而我们的国情，各企业需要的是一上岗就能用的“熟手”，某种程度上，“宽口径”造成了当前毕业生不适应岗位的情况，造成了社会对高校人才培养质量的质疑。

　　周玉说，哈工大办学的优良传统是“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其传统源于苏联的工科教育理念，与欧美不一样。简言之，注重过程管理，实行的是过程淘汰，不是结果淘汰。重视实践环节，重视基础理论，更适合中国国情。

　　记者注意到，对哈工大来说，抓本科教学评估，推动学校出了一大批教改成果。如教学带头人制度；鼓励教师个性化教学的政策，本科生毕业论文从半年延长至一年的决定；基础学部集中管理，本科创新人才培养体系的建设等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哈工大，许多博士生导师在积极申请教学带头人，在哈工大这个以科研见长的大学，是个新鲜事，应该说，这也是本科教学水平评估催生的好事。

　　哈尔滨工程大学是隶属于国防科工委的重点大学，在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杨德森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幅图板：《本科教学工作整体状态一览表》，上面按照教育部本科教学评估的要求，对一级指标、二级指标、主要观测点、数量、等级都一一分解，对照学校的现状一个一个的落实，有问题的打了问号，画了红圈。记者注意到，大多数指标都没做记号，这是否说明学校的迎评工作已经胸有成竹？

　　杨德森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更多的来讲评估对促进学校本科教学的积极意义。他说，作为一所“211”大学，学校的力量不可能平均使用，重点学科、重点项目，一直是学校工作的主要倾力点，这些方面也确实发生了巨大变化，提升了学校的综合实力。

　　相比之下，过去，本科教学的地位就不够突出。1998年，学校也曾提出把本科教学摆上中心工作的口号，却受到了质疑，结果不了了之。彼时做不了、做不到的事情，此时能做了，这与形势、与大气候密切相关。

　　其实就是一个契机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教育部抓本科教学评估，可以说把学校涉及本科教学方方面面的、虚虚实实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修改教学计划是很难的事，这次迎评过程中，学校成立了教学指导委员会，一个计划一个计划地过筛子，有的专业的教学计划甚至修改了四次。过去实验室灯坏了，仪器不太好用了，只要不影响科研，觉得无关紧要，现在学校有了“本科教学绿色通道”，这类事情，只要上报，即刻解决——从机关到后勤、到保卫部门，学生的需求，本科教学的需求真正摆上了重要位置。

　　评估也相当于在所有高校中进行了一次本科教学大讨论，迫使每个学校坐下来认真思考学校的办学指导思想，思考学校的定位、学校的特色。

　　以哈尔滨工程大学为例，前身是“哈军工”，当时就提出“一中(教学为中心)”；“二主(学生教师为主)”；“三严(严肃严谨严密)”。以现在的理念衡量，仍然很有现实意义，今天如何继承发扬这个传统，与时俱进？为此，学校借评估契机，开过4个各方面的座谈会，专门讨论办学特色。

　　评估也促使各个专业考虑自己的定位。如船舶与海洋工程系原来为了加强与地方经济联系，增加了水利水电、港口航道专业，但几年实践下来并不理想，这种状况下，学校决定停招水利水电专业，这也是学校在自评过程中的成果。

　　牡丹江医学院在今年上半年接受评估。记者发现，在谈及办学方向、特色的问题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大学底气十足，用党委书记李森田的话说，“‘为农村办学，为基层服务’，学校还是专科的年代就这样明确了，几十年一直坚持，这是我们接受评估的一大亮色”。

　　哈尔滨理工大学也曾提出在50年内建设成国内一流理工大学的目标。当时一些老教授评价：这个目标“过高”(国内一流)、“过长”(50年)。在接受评估的过程中，学校重新认真审视办学理念和办学指导思想，组织了教授、老教师、青年教师、党政干部等多个层次的讨论会，党委会反反复复争论、思索，方案草稿三上三下，最后全校形成了共识：提出在2020年把学校建成国内一流的地方性大学，并分为“十五”期间、“十一五”期间和“2011-2020年”三个实施阶段，同时制定了与之相关的校园发展、学科与专业建设、师资队伍建设三大规划，确立了5个为主、5个坚持、5个理念的具体思路。这个被称为“133555”的办学指导思想，深深植根于全校教职工心中，成为今后发展的行动纲领。

　　4.扩招迈上了一个台阶，本科教学水平评估又是一个新台阶。在这个新的平台上我们可以做更强的规划，做更大的事业，为地方经济和社会发展做更多的贡献

　　从2004年年底开始，黑龙江省就开始抓高校定位、科学发展的问题，应该说，通过评估，各学校有了更雄厚的综合实力和广阔的空间来做自己的事。

　　东北农业大学是黑龙江省属高校中唯一进入“211”建设的大学，2004年年底学校接受了评估，获得了“优秀”。校长李庆章对记者说，评估“优秀”并不是说什么问题也没有。我们学校正在评估的基础上，进行全面的清产核资，不仅盘点物质家底，也要盘点人才这个家底，从而为资本运作做准备。李庆章说，按照“占道效应”的理论：当所有的资产都是公产时，实际上是无主资产，国有资产也要有偿使用，有主资产的“主”才会得到维护，才会保值增值。这不仅是为了建设节约型校园的必须，也是学校作好科学规划、进一步发展的基础。

　　在采访中，记者注意到，评估激发了干部教师研究问题的风气，探讨理论的风气。

　　在将近一个月的采访中，记者深深地感到，黑龙江高校目前的大好形势，就是这几年这样“逼”出来的。师资队伍的学历水平大幅度提高，基础设施、教学实验设备焕然一新，教学管理科学化、规范化的程度大大提高，特别是省属本科院校，远离中心城市的学校，等于两年三年内干了五年七年、甚至十年八年里才能干成的事。

　　建议和呼声

　　■不应该拿评估结果过分炒作。我们学校是“优秀”，但是不能这样简单认识。不同学校有不同特点。过分炒作就会误导学生，误导社会，其实也是不负责任。

　　■高等教育大众化的特点之一是多元化，一个指标体系不够科学，也会抹杀高校办学的个性。

　　■发达地区政府贴息帮助高校建设，边远地区全靠校长拳打脚踢，磕头作揖去“化缘”搞建设，最后却用一个标准去衡量，不公平。会严重挫伤办学积极性。

　　■过分地追求“优秀”，施加的压力过大，就容易造成攀比之风，形成泡沫。

　　■评估不是“评富”，要重视投入产出比，重视效益。

　　■本科教学水平评估，最后整改阶段很重要。但是事实上，对整改情况检查不够，前紧后松。

　　■评估确实促进了教学的规范化管理，但是这个规范的标准如何宽严适度？过于刚性会导致制约、束缚学校的个性发展和办学特色。

　　■本科教学评估，只能约束、规范学校的办学行为，真正提高本科教学质量要靠内在潜力，要在课程建设上下功夫。

　　教师学生说评估

　　我们02级学生挺幸运的，入学就赶上学校迎评工作。眼看着新的图书馆盖起来了，新的学生食堂竣工了，马上新的体育馆也要盖好了。能不高兴吗？从学校的变化，我们感觉到什么是“评建结合，重在建设”。——牡丹江医学院02级麻醉专业学生

　　我们特别希望学校能评为“优秀”。这对我们毕业找工作都有好处——用人单位一定会想：学校教学是优秀，毕业生能不优秀吗？——牡丹江医学院检验专业02级学生

　　本科教学评估，20字方针很重要。“评建结合”是关键。我们学校开始觉得自己合格就行，通过“亮家底”，自评总结，评出了自己的优势，又提出“保良争优”。评估凝聚了人心，增强了信心。——哈尔滨理工大学宣传部长

　　评估受益的是教师。评估指标中要求生均经费是5000元，我们化学药学院达到7000多。作为教师确实感到学校把钱用在教学上了。——佳木斯大学化学药学院教师

　　评估过程中，我们教务处的地位提高了，说话好使了。各种规章制度其实过去也有，但是现在的执行力度大大增强。过去检查教师教案，不少教师有抵触情绪，现在心平气和接受了，这个变化不容易。——佳木斯大学教务处干部

　　采访手记：地方院校更需要激励

　　在完成这次采访后，记者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很想为艰苦办学的地方本科院校说句话。

　　不久前，记者来到了佳木斯。在人们的印象中，提及黑龙江，就要联想到北大荒，但严格意义上的北大荒，是指佳木斯以东的三江平原一带。佳木斯大学，可谓是建设在北大荒的、我们国家纬度最高的一所综合性大学。

　　就在2005年12月接受评估的前夜，评估专家从北京飞抵佳木斯的那天，当地下起了大雪。半夜12点，佳大校长眼巴巴地望着北京来的飞机绕着机场在风雪弥漫中无奈地改飞哈尔滨降落，真是欲哭无泪！第二天，专家们换乘汽车到佳木斯。半路又在山间抛了锚，靠着人推肩顶才爬过了冰雪的山坡。在这样一个地区办学，无论吸引人才，还是筹措办学资金，困难之大，身在内地大城市的人可能很难想象。

　　就是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佳木斯大学培养了一大批朴实勤奋、一专多能、综合素质较高的毕业生，为区域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输送了数以万计“学得好、下得去、用得上、留得住”的人才。如今，在这个地区的教育、医疗、制药、企业管理、行政管理等领域，多数的骨干是佳木斯大学培养的毕业生，有力支撑了边疆各项事业的发展。

　　佳木斯大学，1996年在黑龙江省率先迈出了联合的步子，成功的联合曾在全国介绍过经验。但是，即使四家合一家，底子之薄，基础之弱仍然是制约学校发展的重要因素。本科教学水平评估的标准对他们而言是个高高耸立的山峰。但是学校还是知难而上，把评估作为提升学校水平，加速学校发展的重要契机。

　　迎评的日子有多紧张，达标的艰难有多大，我们无法一一描述。许多事例谁听了也无法不受感动：这个学校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学校建设，一直到接受本科教学评估，从学校校长到普通教师就没有岗位津贴这一说。为了引进人才，为了师资队伍的建设，学校想尽了招数，可以说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只要是看中的人才，校长上门一谈就是大半天，越洋电话一打几个小时。精诚所至，无不动容。学校的政策：博士学位来佳大工作，安家费10万元；一套100平方米住宅，5年后归个人；还有月津贴1000元，可是这些条件和发达地区比，实在无法炫耀。对于理想的人才，学校常常“望才兴叹”。

　　在全国的本科高校中，大部分是佳木斯大学这样的地方院校，在偏远地区，别说北大、清华的毕业生不会来，就是本省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也不肯回来，当地社会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的大批人才主要靠这样的院校来培养。然而，筹措资金、吸引人才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校长的肩头，负债经营的不在少数。

　　黑龙江省生均经费只有3000元，部属院校生均8000元，都要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争优秀，甜酸苦辣，个中滋味又有谁能说得清！

　　即使如此，他们毫无怨言。“这样干，我们觉得值！”佳木斯大学的校长如是说。这个属虎的硬汉子在迎评的日子里曾经昏倒在岗位上，普通的教师也这样对记者表示：“本科教学水平评估的确促进了学校发展，我们为学校建设付出，应该。”他们的坦荡胸怀令记者心热、令记者感动。

　　在黑龙江省，在许多边远地区，这样努力办学的学校还有很多。他们贡献不大吗？办学不够优秀吗？教学质量很差吗？大概谁也不敢贸然下这个结论。

　　本科教学水平评估对高校办学有积极的指导作用，他们更渴望这种指导；本科教学水平评估可以激励学校内部的积极性，他们更需要这种激励。

　　《中国教育报》2006年7月2日第3版 

（责任编辑 张国华）